這便是我們的結局

與你,若隻如初見。

走出診室的那一刻,我看到他一身白衣獨自坐在安靜的走廊裡,埋頭看著手機。走廊裡雖沒有陽光照進來,但卻讓我覺得如此明媚。彼時的我還不知道該邁著怎樣的步子走過去,如何跟他打招呼,是走還是留下來坐在他身旁。雖如此想著但還是表現的一身輕鬆徑直走過去,隨即便坐在他身邊的長椅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僅僅是這樣坐著也讓人覺得很安心,因為那個時候我對他有著許多美好的感覺。雖說不清道不明,也不知為何,只是覺得這樣就好。話不多,亦很少有眼神的交流,我卻從未覺得尷尬,也許這便是我願意和他坐在一起的緣由。

那天他似乎也很放鬆,不像前兩次吃飯那樣有些許拘謹。晚飯過後的聊天之餘,他偶爾還會哼幾句歌詞。那晚或許是因為我過於認真且強烈的挽留,我們才得以擁有相識以來最長的一次相處時間。而且現在我確定,那將是我們最後一次如此長時間的坐在彼此身旁。

重要的不重要的,真實的虛假的,過去的現在的,該說的不該說的,相信的不相信的,我們一並說了很多。但如今仔細回想起來也並想不起什麼具體到可以描述的話題。那晚讓我倍感溫暖的的是他緊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以及他謎一般的笑容。那種溫暖在而後還是如我所料,成為我與他之間這段關係遺留的最後一點溫度。

在不經意間我發現他坐在我對面多次注視我良久,這是以前從不太未有過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而注視,也不太清楚他在想什麼,也不敢猜他在思考什麼。以前但凡有一個眼神的對視就會立刻閃躲,這一次卻可以如此平靜且溫柔的望著我,眼神裡透露的是無需逃避的雲淡風輕。目光裡好似帶著山間清爽的風,散落著古城溫暖的光。讓我在這許久的平和中安然覺得:就這樣了,這將是我們之間的結局。

?

我們從下午五點一直坐到了晚上將近10點,在肯德基靠牆的角落裡迎來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群。他把我送到樓下的時候是二十一點四十二分,這是必須告別的時刻了。我緩緩進門,關門,鎖門,他在外邊看著我這一系列的動作。“哢嗒”一聲上鎖的聲音,我知道,自此之後,我與他之間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離別。他揮手說"上去吧",我應聲說“回去吧”,他轉身,我亦上樓。

我大概隱約知道他會退回到玻璃門前看我上樓,我亦因此而隱約覺得悲傷。樓梯拐角處我本隻想偷偷看一眼他是否真的在那裡,我下定決心無論在與不在我隻管上樓,不會再多說什麼或者多做什麼。

可當我回頭的一剎那發現他孑然一身站在那裡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要停下來對他深深凝望。那一瞬間我只是不想他在隔我大概只有五米遠的地方目送一個最終沒有給他一個眼神的送別。我轉身時他有猝不及防的逃避,也許他不曾想過我會回頭。我只能微笑,輕聲說“回吧”不知他是否聽到。而後便同時轉身,各自走開了。

大概我們都來不及思考什麼,即在二十二點四十七分,告別了。遺憾的是,那晚在黑暗中兀自回身望向他的那一眼,卻沒能看清他的臉。

我不知道他是否體會過一個人目送一個人微笑,揮手,轉身,再回頭,再轉身然後消失在拐角處的荒涼心情。我自多情,多愁,感傷,憂鬱,所以在我的眼裡多的是觸景生情的哀傷和不捨。目送爸媽離開的時候,轉身發現朋友消失在路的盡頭的時候,還有一些重要的人檢票進站的時候,剩下我一個人獨自站在火車站廣場的時候,和我站在樓下門外木質的褪色舊地板上吹著瑟瑟寒風,用我飽含憂傷、不捨以及無能為力的目色望著他微笑,揮手,轉身,回頭,再轉身然後消失在拐角的時候,我心中都有不可名狀的難過。所以,送我回去的那最後一晚,我想轉身再看他一眼,只是覺得那樣他可能不會像我目送他離開那般覺得內心荒寒。也許他自始至終也並沒有如此覺得,但我寧願相信,有那麼一刻他曾有過。?

從此之後,我們即是近在咫尺的遙不可及了。我只是偶爾臆想著,或許哪天我們還可以在醫院方寸的小院中不期而遇。是在上班的早晨,濃重的霧霾裡。亦或是在下班的晚上,昏黃的燈火中。只要能遇到,那便是恰如其分的重逢,叫人欣慰之至。和他再次重逢的時候,我想我會無比強烈的想面對著他重複喊出他的名字。只是我覺得我們並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

不曾想見的日子裡,他曾多次闖進我的腦海。獨自過紅路燈的時候,路過KFC的時候,去小店喝粥的時候,走在木質舊地板上的時候,望向那個拐角的時候,以及上第一次樓的時候。那一幀幀畫面像舊電影般閃閃放映。我也曾多次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直到有一天我把它們全部刪掉。我發現人真的是不能靠回憶生活的,因為人在回憶往事之時,內心是那樣一般辛苦。那些失眠和厭食的日子,整個身體都失去了支撐一樣。他說怎麼還失眠了,為什麼飯量那麼大的 一個人現在不愛吃飯了。其實,在他心裡這原因他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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